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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回事
吃酒
类别:小说 作者:脯美过去 日期:2020/3/2 字体: 】 阅读:
编者按:酒厂论英雄,是非难理清。兄弟真情在,不可耍酒疯。
“没有这回事,彻彻底底的,根本不是这回事!”
阿德忽的指提高声调,仍是自信满满的挥了一下左手,下意识的用右手中指扶了扶掉在糟红鼻头上的眼境框——这个动作不失为年轻时彰显知识有为的形象,眼下反而让人发觉了他额头上油腻而稀疏的几根头发,以及连长期睡眠不足的慵肿也掩不了的眼角嘴角的鱼尾纹——仍是以往一副只有我说的才算数、甚至才是真理的认真和严谨的态度。
“听我说​!——这事你们不懂。”
阿德很为自己振臂一呼让酒桌一下子稍安静下来而分外满意——这一点确实值得褒奖,何况在这酒酣热熟的噪杂中。他不由自主更活跃起来的眼珠子躲在镜片后骨溜溜的环视一眼,缓了一缓,象说书的或演说家一样想吊一下听众胃口,刚要开口展开玉律真言时,旁边的阿福忽嘶开喉咙叫喊开来。
“好兄弟!通干了这一杯!“
酒桌上轰的一下“好啊好啊不要啊别啊“乱成一团。
阿义见势站起来拔高身子,差点就站到椅子上,双手摊开不停的压停众人,把嗓音提到几乎嘶声高叫,
“听我说!听我说!让阿福跟阿德先来一组如何?”
于是又轰的叫好。
阿德郁抑难当,由于酝酿好的一肚子话说不出来(或者没人想听)而胀红了脸,并不搭槎。局面的忽然翻转,恰如本来就要引领群众批判个体了,现下自己成了个体接受群众的批判。
阿德轻蔑的摆着左手,恨意恿上镜框后的眼珠子,让更大面积的眼白瞟在阿福和阿义脸上。乱象一起,场面不可能再安静下来了。
阿福仍是高举着乱溢的酒杯大大咧咧嚷着,“通干的好!通干无罪!”语气拉长,沾沾得意。因为他的通干无罪意译通奸无罪,就象对着女性耍小聪明的“我干你随意”一般。
阿义忙不叠的用左右脚分捅左席的阿仁和右席的阿智,口中发音再提高了三十三个分贝,“阿福吃酒爽快果真有目共睹!……是吧是吧……令大伙钦佩无伦!来来来,这一杯,一定要跟阿德干了,方为豪杰!大伙以为如何?!”
众人除了阿德都齐声喝采。
阿福也即不再坚持通干,乐于群众的拥趸,以及本来认为就应该早点有的热烈气场。他伸长酒杯来,用杯底用力盖了盖阿德的杯口,乱溅的酒有好些落入了阿德的酒里。
“好兄弟!不干不敬!”
阿信旁边轻声笑道,“什么不干不净?”
阿义极力倡导阿福先干为敬。阿福果然一仰脖子把酒倒进了喉咙,一边用劲咽着,一边把杯子倒转在阿德面前。
阿德已胀紫了脸,无措的退了退身靠在椅背上,有点气极败坏。特别是在所有人对阿福干杯的喝采中更加感到孤助无缓,仿佛置身于公审大会上被判有罪而遭众人唾弃一般,反而冷静下来,以一种基督受难的喏然道,“我为什么要干这杯酒?……我不喝”
场面恰如六月天下冰雹一般,噫、唉、哦怪声同起,或如荒理同宿忽遇野兽孤魂,不躲避或不打倒之不能以生存——现下酒桌上唯打倒不可了。于是阿义高调呼喝、阿福咀咒𠼦骂、阿仁阿智好言相劝、阿信阿礼怜惜感慨、阿财趁兴开酒……闹哄哄成一片。
阿义见兴起义,高举酒杯同阿仁阿智等几个干了几杯,“吃酒我从来就是爽快,没人说我不义气!”然后把空杯子在阿福面前晃了几下,退身靠在椅背上,双手互插抱胸。眼见阿福反应迟顿,干脆夸张学着猪睡般打鼾。少言寡语的阿礼见状忽的纵声哈哈大笑。
阿福异常难堪,抓着空杯子无从下场,一时恶向胆边生,暗暗咬牙,让自己的语气发自丹田,“这杯酒你吃也得吃、不吃也得吃!你本来也没拿我当兄弟,你他妈的我干嘛当你作兄弟!否则……”
阿义猛的站起身来,一手拦下阿福,一手虚挡在阿德门面,“都是兄弟!说话难听了,切不可翻脸!来来来,我跟你阿福干一杯!我俩是兄弟,吃酒就是要义气的,你说,你们说,我是不是够义气!”
阿德已忍无可忍。这杯酒是死也不能吃,坐也不可能再坐下去了,桌面上竟没一个为自己圆场,更别说护着自己了。
侷路所致,双手在桌上一推——幸好桌子并非活功桌,站直身来,“是不是兄弟,吃酒算不得真!你们爱当我兄弟就当,不爱便罢,无所谓——岂能以一杯酒定论?”
说完直接走出门去,眼境框差点和门框撞上。
已在门外的阿福又探回头,“根本不是这回事!你们懂个屁!”
少言寡语的阿礼忽又夸张的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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